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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磅!中美贸易战爆发的可能性和前景推演

编者按:当地时间 4 月 16 日,美国商务部发布对中兴通讯的出口禁令,直到 2025 年 3 月 13 日,美国公司将被禁止向中兴通讯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此事引发了中国网友们的极度不满,同时也对中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文 | 李翀(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

《重磅!中美贸易战爆发的可能性和前景推演》

一、中美贸易战一触即发

2018年3月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关税法令,对钢铁和铝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3月23日,特朗普再次签署法令,对欧盟,阿根廷,澳大利亚,巴西,加拿大,墨西哥和韩国的钢铁实行关税豁免,豁免期到2018年5月1日。3月23日,中国政府宣布拟对价值30亿美元的来自美国的进口商品加征关税,作为美国对中国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加征关税的回应。

2018年3月23日,特朗普根据“301调查结果”签署备忘录,拟对价值600亿美元的来自中国的进口商品加征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国的投资。3月26日,刘鹤副总理表示,中方已经做好准备,有实力捍卫国家利益。笔者判断,中国商务部将会提出一个对价值600亿美元来自美国的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的清单,来而不往非礼也。

中美贸易战一触即发,美国和中国股票市场价格均大跌。北京与纽约的时差是北京早纽约12小时,美国道琼斯股票价格指数在3月22日下跌2.93%,23日下跌1.77%。中国上海证券交易所综合指数在3月23日下跌3.39%,在26日下跌0.60%。3月28日,美国贸易代表宣布对中国商品征收关税清单的公示时间从30天延长到60天,即6月前不会实施,股票市场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

二、中美贸易失衡的统计原因

中美贸易失衡由来已久。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的统计数据,2016年中国对美国货物贸易顺差2508.26亿美元。按照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的统计数据,2016年美国对中国货物贸易逆差3756.72亿美元。中方没有公布对美国的服务贸易逆差数据,美方公布对中国服务贸易顺差是384.87亿美元。如果用美方服务贸易数据进行调整,中方公布的对美贸易顺差是2123.39亿美元,美方公布的对中贸易逆差是3371.85亿美元,相差1248.46亿美元。

造成中美双方数据差异的原因是:第一,中国出口贸易是根据海关报关数据统计的,部分通过别的地区的转口贸易没有被看作对美国的出口。美国的进口贸易是根据原产地统计的,不但把转口贸易而且把转口贸易中再加工或再包装增加的价值也看作从中国进口的商品价值。第二,中国对美国的出口贸易主要是加工贸易,产品的研究、开发、设计等环节在美国,生产环节在中国,从而造成中国出口商出口报关的价值远低于美国进口商进口报关的价值。

如果说这个差异是各自统计方法的差异,那么下面的差异则是双方统计方法存在的问题。2013年1月16日,世界贸易组织(WTO)与经济合作组织(OECD)共同提出了新的国际贸易统计方法——增加值贸易测算法(Value-Added Database)。按照这种方法,一个国家出口商品的价值是这个国家在制造这种商品的过程中新增加的价值。

关于增加值贸易测算法的一个经典的例子如下:2009年,中国从美国苹果公司进口价值1.22亿美元的手机零部件,经过加工以后以2亿美元的价值销往美国。如果按照现行统计方法,中国对美国发生0.78亿美元的贸易顺差(=2.00-1.22)。但是,如果按照新的统计方法,中国向美国出口苹果手机的增加值是0.78亿美元(=2.00-1.22),中国从美国进口苹果手机零部件增加值是1.22亿美元,中国对美国发生0.44亿美元的贸易逆差(=1.22-0.78)。经济合作组织统计署副署长斯勒耶(Paul Schreyer)曾指出,如果以2009年为例,按照增加值贸易测算法,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要减少25%。

这就是说,中美贸易失衡远没有中国和美国所公布的数据那么大。

三、中美贸易失衡的经济原因

即使中美贸易失衡没有美方公布的数据那么大,但中美贸易失衡是事实。但是,中美贸易失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笔者认为,中美贸易失衡有三个原因:

第一,美国产业结构的调整。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达国家,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美国劳动者的工资水平远高于中国。按照国际市场所形成的国际分工原则,美国进口中国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变得不可避免了。

第二,美国的消费率过高。美国长期形成高消费和低储蓄支出结构,美国的消费率即消费支出对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居高不下。根据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统计数据,2016年美国的消费率为68.70%。由于美国已经不生产或很少生产劳动密集型消费品,大量从中国进口物美价廉的消费品就变得不可避免了。

第三,美国的对外贸易政策。即使存在上述两个原因,中美贸易本来也不会发生贸易失衡,美国的技术密集型产品具有很强的竞争力。但是,按照美国的“出口管制法案”,美国政府把世界各国分成三六九等,一直把中国打入另册,限制对中国出口技术密集型产品。这就是说,美国一方面大量从中国进口自己的劣势产品,另一方面却限制向中国出口自己的优势产品,中美贸易能不失衡吗?

既然美国实行出口管制政策,那么就应该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但是美国政府却一直以中美贸易失衡为由制造贸易摩擦。

部分美国和中国的经济学者认为中国储蓄率过高是中美贸易失衡的原因,这种看法是违反现实经济情况的。不错,中国的储蓄率很高,但是储蓄可以转化为投资,不是一定转化为出口。正是由于美国市场对中国商品存在大量的需求,才使中国部分储蓄没有用于满足投资需求而是用于满足出口需求。这意味着中国储蓄率高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造成中美贸易失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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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美贸易战的手段及其后果

目前的贸易格局是市场选择的结果,中美贸易战只会是两败俱伤,这是一种对双方都会造成损害的非零和博弈。博弈的情形是这样的:如果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而中国没有作出反应,不但对中国伤害较大而对美国伤害较小,而且还会造成以后美国政府肆无忌惮地损害中国的贸易利益。但是,如果中国作出反应,将增加美国挑起贸易争端的代价,同时也会对自己造成一定的损害。从中国的国家利益考虑,中国政府显然会对等地对美国的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用事实教育美国政府应该如何去处理贸易争端。

美国政府很清楚,大量进口中国物美价廉的消费品降低了美国的物价水平提高了人民的生活水平。因此,美国对中国发起贸易战的最初手段不会针对中国的劳动密集型消费品,而是针对一些技术含量较高的中国产品。由于美国是技术先进的国家,限制中国这类商品的进口对美国经济影响不大。但是,如果中美贸易战争全面爆发,美国接着采用的手段将是限制中国对美国市场依存度较高的出口商品的进口。

中国政府的贸易反击则会选择那些美国依赖中国市场而中国又能够找到替代品的产品。例如,大豆是一个选项。美国农民生产的大豆1/3销往中国,中国进口大豆主要用于生产饲料和食用油。由于不少国国家有增产大豆的潜力,如果中国转向购买别的国家的大豆,同时用别的粮食生产饲料和生产别的种类的食用油,尽管有可能造成中国生产成本上升,但会对美国的农业会造成不利影响。又如,客机也是一个选项。波音飞机1/4销往中国,由于世界客机市场主要被波音公司和空客公司两大寡头所垄断,而中国的客机订单太大了,中国偏向哪一边都会造成客机市场格局的重大变化。

美国对中国钢铁和铝制品加征关税已经实施,美国对等的反制措施也在2018年4月2日实施,但大规模的中美贸易战还没有真正发生,未来可能有三种前景:第一,美国考虑到得失停止发起贸易战而走上谈判的道路,这是理性的选择。第二,美国挑起事端并与中国进行一、二个回合的交手,再停下来谈判,这是不大理性的选择。第三,中美全面爆发贸易战,这是最不理性的选择。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二种可能性较大。中国和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市场,失去对方市场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中美贸易战争将导致中美两国一定程度的经济衰退。但是,中国毕竟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对美国市场的依赖程度大于美国对中国市场的依赖程度,所以笔者个人判断对中国的伤害会大于对美国的伤害。

即使如此,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中国政府只有一个选择: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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