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中国宏观经济形势特别的复杂,对经济形势的方方面面都存在很多不同的探讨。第一、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不确定性;第二,2008年中国的经济增长、通货膨胀;第三,中国经济正在进入实质发展阶段。
第一个问题: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不确定性。大家都记得今年3月15日人民代表大会上温家宝总理在记者招待会上讲了一句话:2008年可能是中国经济最困难的一年,因为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因素,给国家的经济政策的制定带来很大的困难。他所说的最困难的一年不是指中国经济的GDP的下滑,而是指今年无论国际国内经济形势都存在很多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因素包括:第一,美国的经济形势,去年美国发生次贷危机使美国及其他国家都受到很大的影响,然后逐渐发展到成为一个比较严重的金融危机,今年又慢慢转移到实体经济中。尽管今年第一季度美国的经济没有出现负增长,GDP增长0.65%,但是GDP增长大幅下滑。美国经济出现问题首先会影响到中国的对外贸易,假如今年美国金融危机蔓延到欧洲的话,那么今年中国对欧洲的出口欧贸易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美国次贷危机对中国的间接的影响是很大的。美国经济走势非常不确定,美国政府采取了很多措施来缓解金融危机,希望避免出现严重的经济危机,美国现在面对金融危机给自己开的药方与东南亚金融危机给东南亚国家开的药方截然相反的,那时候采取紧缩政策,消除财政赤字,控制信贷,美国现在采取的是信贷扩张,刺激财政,目的是尽量避免发生严重的经济形势,那么这些措施效果怎样还有待于观察。
第二,中国的通货膨胀,中国最近几年一直有一个很令我们满意的情况就是:高经济增长率和低通货膨胀率,这被认为是经济上的奇迹,但这一情况是不可能持久的,经济增长过热必然会带来通货膨胀。现在对于中国的通货膨胀,国内外经济学家有两种不同的看法和估计:一种看法认为中国的通货膨胀是由于某些农产品价格高涨带动猪肉价格及其他农产品价格的上涨,加上国际农产品价格的上涨,由此引起了中国的通货膨胀;另外一种看法认为中国的通货膨胀根本上来说是货币现象,是由于最近几年货币供应量连续地增长,造成严重的流动性过剩所带来的。如果按照第一种估计那么只要农产品价格上涨的趋势有所缓解,那么中国的通货膨胀就能抑制;如果按照第二种看法,中国的通货膨胀就像93、94年和87、88年两次通货膨胀一样,有它本身的规律,而且要克服它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三,中国资本市场的不确定性,中国的通货膨胀和资产价值的上涨同时出现,今年的经济开始下滑又和股市的下降同时出现,中国的股市和经济增长的关系以及股市的波动对通货膨胀的影响也是有待于观察的。每个月19日公布上个月通货膨胀率,我们可以看到在19日的前两天股市一定下跌,那就是说股民估计到通货膨胀比较严重,政府必然采取紧缩措施,于是就会影响股市,股民提前将股票卖掉,所以股市对经济的影响越来越大。和发达市场经济国家比较,中国的资本市场还很不完善。
还有一个不确定性因素就是今年中国的农业,特别是粮食生产,中国的粮食生产一般是五年中有三年丰收,一年赤字一年平收,到去年为止中国的粮食生产已经四年丰收,那么今年的粮食还会不会丰收,现在是五月份,今后几个月会怎么样,难于预计。今年的雪灾和地震对粮食生产影响并不是特别大,对粮食生产影响最大的是旱灾,一旦中国有好几个省都出现严重的干旱,那将会对中国的粮食生产带来严重的后果,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通货膨胀不但不会缓解反而会更加严重。
这一系列的不确定性暂时使政府制定政策比较困难,面临着两难选择。
第二个问题:中国2008年的经济增长和通货膨胀,有两个因素促使今年的经济增长率低于去年,第一个因素:按照经济周期理论,去年的经济增长已经达到最高,那么从周期来看经济应该是往下走;第二个因素就是为了抑制通货膨胀和经济过热,政府采取了紧缩性的宏观调控,紧缩性的宏观调控对于投资一定会有影响,特别是对于中小企业、房地产企业有比较大的影响,那么这样的措施也会影响今年的经济增长。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十七大以后中国各个城市都换届,出现了换届效应,各城市都有很大的投资冲动和投资热情,而且他们扩张投资不一定完全依赖银行贷款,这对于投资有刺激作用。今年的自然灾害在一定条件下是不会影响投资的,因为自然灾害对于存量产生影响,但是对于实增加的投资不一定带来影响。假如我们的政府有足够资金支持灾区重建的话,那么对于固定资产投资有刺激作用。也有人问奥运会以后投资会不会大幅度下滑,我估计不会,中国奥运的基本建设在2007年已经结束,所以奥运后对今年的投资没有很大影响。但是今年的奥运结束以后,消费水平会有所下降,因为奥运对于城市的消费水平有刺激作用,奥运之后消费水平肯定会有所下降。经济预测部门预计2008年GDP的增长大致是这样的,第一:比2007年有所下降,第二:下降的幅度不是很大,估计今年的GDP大概在9.8%-10.8%。
我刚才已经提到对于中国目前的通货膨胀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直有两种不同的估计,这两种不同的看法和估计对中央政策的制定会有影响。目前要求中央放宽货币政策的呼声越来越每一次紧缩性的宏观政策,地方政府一定反对,企业一定反对,过去也是这样,但是今年股民也反对,对于股民来说,股市一直下跌都归根于从紧的货币政策,如果放宽的话,也许股市就会上涨。确实今年由于很多因素的作用,我们的出口贸易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生产出口产品的企业遇到了严重的困难,像浙江省有大量中小企业生产出口产品,所以这些企业现在特别困难,于是强烈地要求放宽货币政策、放宽宏观调控。
今年由于通货膨胀以及其他国际国内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为政府制定宏观经济政策带来了很多复杂的因素。中央面临两难选择,是坚持从紧的货币政策抑制通货膨胀呢?还是防止经济下滑过度放宽货币政策呢?中国的通货膨胀不能忽视,因为现在中国的通货膨胀已经严重影响中低收入者的生活,而且现在农村的通货膨胀率高于城市,西部通货膨胀高于东部,这是很不正常的情况,如果对通货膨胀不采取措施的话会影响社会的安定,从长远来说也会导致经济下滑,放任通货膨胀等于犯罪。
第三个问题:中国正步入实质发展阶段,进入2008年中国出现了很多新情况、新问题,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这些问题越来越严重,即使美国不发生次贷危机和金融危机,即使中国没有通货膨胀,这些问题也会出现的。种种迹象表明农产品的增长方式所能允许的增长空间越来越小,我们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实行出口导向型战略,依靠出口大量廉价的商品来带动经济的增长,我们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依靠企业极其廉价的劳动力来带动经济的增长。我们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依靠消耗资源、消耗大量的劳动力、依靠出口大量的廉价农产品来发展经济,这迫使我们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我们要靠节约资源、技术创新、依靠好的品牌,依靠提高劳动力的素质来发展经济。这种转变非常痛苦,转变的越迟越痛苦,我们要转变的不仅仅是国内的经济增长方式,而且要转变我们对外开放的方式,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贸易、投资,特别要面临的是国际金融,因为经济全球化已经迅速地演变金融全球化。
根据第十五届全球金融年会演讲整理